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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陵古城墙还剩多少 老城区拆迁分房纠纷三十年

陆羽优选 · 2026-06-23 · 天门

老周头蹲在城门口的石阶上,手里捏着一根烟,烟雾在傍晚的光线里慢悠悠地飘。他的眼睛盯着远处正在施工的挖掘机,那铁臂一起一落,像是在给这座古城做最后的告别。

“还剩多少?”老周头用手指了指城墙,“就剩这么一截了,三百米都不到。”

这截城墙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,两边的房子拆得差不多了,露出它斑驳的墙面。墙根下的青苔绿得发黑,墙缝里长出的野草被风一吹,摇摇晃晃的。墙面上还留着几十年前刻的字,有的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。

老周头在这片住了六十年。他说小时候城墙还是完整的,孩子们在上面跑来跑去捉迷藏。后来城墙被拆了,砖石被拉去修了工厂和学校。“那时候谁也不知道这东西值钱,就觉得碍事。”老周头弹了弹烟灰。

旁边的张婆婆拎着菜篮子路过,停下来搭话:“拆迁分房的事,都闹了三十年了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眼神里带着疲惫。这片老城区原本住着几百户人家,九十年代就说要改造,后来改造停了,房子却都拆了。剩下的人家挤在临时安置房里,一等就是三十年。

“我家那房子,祖上传下来的,青砖黑瓦的。”张婆婆说,“拆的时候说好了按面积分房,后来又说要按人口。”她的眼眶有些红,声音发颤,“我婆婆在这儿住了八十年,最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
傍晚的老城区很安静。几只麻雀在残墙上跳来跳去,偶尔有辆电动车从巷子里穿过去,发出突突的声音。墙根下坐着几个老人,打牌的打牌,说闲话的说闲话,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。

“后来呢?”我问。

“后来就吵呗。”老周头把烟头摁灭在石阶上,“有人分了房,有人没分到。有房子的说没房子的贪心,没房子的说有房子的占了便宜。三十年了,这疙瘩还在,解不开。”

天快黑了,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来,昏黄的光照着残墙。墙面上长着几棵老槐树,根都扎进了砖缝里,把墙撑出了裂缝。老周头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:“这墙啊,就像我们这些老人,不知道还能撑多久。”

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,背影瘦瘦的,影子拖得很长。墙上的老槐树在风里沙沙地响,像是在说着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说。

后来我听说,那片老城区终于要改造了,拆迁分房的事也有了说法。可三十年过去了,有些东西,怕是再也回不来了。就像这竟陵古城墙,还剩多少?大概就剩个念想了。

城墙上刻着的那句话,我始终没看懂:城墙倒了,人心不能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