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门人过端午 粽子蘸糖还是包枣 各有各的讲究
天门人过端午,讲究的不是龙舟,也不是雄黄酒,而是那一口粽子。每年农历五月初,家家户户的屋檐下便挂起了艾草和菖蒲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苦的药香。母亲们早早地泡好了糯米,洗净了粽叶,开始忙活起来。这时候,孩子们便围在灶台边,眼巴巴地等着第一锅粽子出锅。
我爱看母亲包粽子的样子。她先取两片粽叶,卷成一个尖尖的漏斗,然后往里面填糯米,压实了,再折起剩下的叶子,用细细的棕绳一捆,一个棱角分明的粽子就出来了。母亲包得飞快,手指翻飞间,一个个粽子便整整齐齐地码在盆里,像一个个绿色的小宝塔。我试着包过几次,不是漏米就是散架,母亲笑着说:“包粽子跟做人一样,要稳当。”
天门人吃粽子,分两派。一派是“蘸糖派”,另一派是“包枣派”。蘸糖派讲究的是原汁原味,粽子蒸熟后,剥开碧绿的粽叶,露出白生生的糯米,蘸上细细的白糖,咬一口,糯米的清香和白糖的甜腻在嘴里化开,软糯香甜,说不出的满足。父亲就是蘸糖派的拥趸,他总说:“粽子就该吃白味的,加了别的东西,就失了本味。”
而包枣派则认为,粽子要有点内容才好吃。他们会在糯米里包上几颗红枣,或者几粒红豆,有时还会放一小块腊肉。母亲是包枣派,她说:“光吃白米有什么意思,加点红枣,甜中带香,吃起来有滋味。”外婆在世时,还喜欢在粽子里包一枚铜钱,谁吃到了,这一年就会有好运气。如今外婆不在了,但母亲还保留着这个习惯,只不过铜钱换成了红枣核,谁咬到那枚硬硬的核,便笑着说:“好运气来了。”
我小时候是坚定的蘸糖派,觉得白粽子蘸糖最纯粹。长大后离家在外,端午节吃不到母亲包的粽子,便去超市买速冻的,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后来自己学着包,却怎么也包不出家里的味道。去年端午,我特意打电话问母亲:“到底要放多少糯米,多少水,粽子才好吃?”母亲想了想,说:“这个说不清楚,就是觉得差不多了,就停了。”
端午节那天,天门的大街小巷都飘着粽子的香味。邻居们互相送粽子,你家送几个,我家尝几个,边吃边评:“你家粽子包得紧实”“你家糯米泡得够软”。小小的粽子,把邻里关系也包得紧紧的了。
如今我明白了,粽子蘸糖还是包枣,本没有高下之分。重要的是包粽子的人,是吃粽子时围坐在一起的家人。正如母亲说的:“粽子好不好吃,不在糖和枣,在于包进去的心意。”这大概就是天门人过端午最大的讲究了。